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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予这才发现，弟弟沉默了一顿饭，她第一感受是阻止，肩膀却被一只熟悉的大掌握住，她回头，看到顾宥辞轻微摇头。
她身子慢慢松懈下来。
“……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你们先吃。”
阮柏明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说话的时候，都没敢去看桌上的所有人，连宋柠之都看出了这个老人家的窘迫，心中担忧，连连看向阮予……
她好像有些难过。
“好了。”
林培因浅浅一笑，“小珩去送他爸爸也好，吴妈，你给拿一个新的小勺子，小偏不松手就玩儿吧，阿辞你也别抢了。”
“诶！”
吴妈赶紧去了。
顾宥辞察觉岳母大人的平静，与妻子对视一眼，阮予没有说什么，看着拿小软勺耀武扬威，不愿意还给爸爸的偏宝儿……
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头。
“窝里横说的就是你。”
“孩子还小。”
顾宥辞帮着维护，“一点点来，今天你给女儿立规矩有点太多了……”
阮予冷冷扫视他。
顾先生立马见好就收——
“规矩要从小开始立。”
阮予没再说话。
年夜饭吃的还算圆满。
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，前半段，林培因和伯瀚尔还陪着，后半段就没辙了，长辈需要休息，只剩下一群年轻人等待跨年。
没多久。
偏宝儿也要睡了。
宋柠之又是倒时差又是赶飞机，干脆带着小朋友，早早去了房间，客厅一时间，只剩下阮景珩、阮予和顾宥辞。
前两个都安静异常。
等到电视节目那倒数的声音开始——
“三、二、一……新年快乐！！”
“姐。”
阮景珩在喧闹声中站起来，从袋子里摸出个红色的东西，放在阮予手里，“我给他打了车，走之前……他说打扰我们了。”
“这个是你和偏偏的。”
阮予原本在顾宥辞怀里窝着，接过来，看着手里两个红包……
捏着都不薄。
她愣了好一会儿，没缓过神来，抬起眸子，“小珩……你可以喊他爸爸，不用怕妈妈和我不开心，我想你应该知道的。”
“……随便吧。”
阮景珩前所未有的沉默。
“我回房间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阮予深吸一口气，推了推顾宥辞，“去啊……”
？
阮景珩停了步子，转过身来，有点摸不清头脑，却对上顾宥辞也莫名尴尬的眼神，他姐夫似乎犹豫了一会儿，还是起身。
“一起上去吧。”
“嗯嗯嗯！”
阮予点点头，“这两晚你们挤一挤，你那两米的床足够了，放心！”
阮景珩：“……”
他一时间心中百感交织，连刚才见到阮柏明的难过，都少了大半，对上自家姐夫也静默的眼神，想问一句你就不能回自己家……
算了。
大过年的。
看起来像在赶人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阮景珩几步做一步走，看上去有点焦急，上了楼。
这时候顾宥辞到是没想着跟上去，走到沙发前，阮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。
他无奈捏捏妻子的脸蛋。
“心情好点了？”
“嗯。”
阮予若有所思地分析，“小珩看上去也没那么不情愿，说不定还给你铺床去了，毕竟他能接受和你一张床，不一定能一床被子。”
顾宥辞：“……”
他其实也不能接受。
京市顾家的房产遍布，如今为了大过年的顺从老婆，他只能和小舅子挤一张床，他从三岁以来就没和男人同床过。
这怎么算？
“去吧！”
阮予看了眼时间，真不早了，手臂推着他往楼梯走，“走吧走吧，你们俩现在关系还可以啦，他不会赶你走的，放宽心……”
“难道我还要感谢夫人？”
顾宥辞无奈至极。
阮予眨眨眼，“……你要是想也可以！”
好说歹说，终于哄了两个别扭男人一间房，阮予进去视察的时候，看到阮景珩鬼鬼祟祟，下意识往后藏了个什么。
她微微挑眉。
“他进来就算了，你……来干嘛！”
阮景珩满脸紧张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阮予抱胸，退了几步到门口，还往他背着的手上瞟，发现看不到只能叹了口气，“有点‘玩具’不是很正常吗，你干干净净洁身自好，姐姐又不笑话你……”
“找女朋友不是更简单？”
阮景珩：“……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是……”
他咬牙切齿。
顾宥辞看到小舅子耳垂红的滴血，俊秀的脸上淡淡的绯色，少年怀春的模样，简直看得阮予玩心大发，却也赶紧克制住自己。
难怪刚才走那么快！
看来是没猜错了。
这个……
顾宥辞也沉默了下。
他只能说他是男人，还是和妻子某方面生活非常和谐的男人，这时候说太多，反而容易让阮景珩觉得尴尬。
于是默默给阮予使了个眼色。
“早点睡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阮予走了几步，回来赶紧又说了句，“你要是晚上觉得尴尬，就帮我问问老弟，为啥宁愿憋那么狠都不找个女朋友，是男同还是有心里疾……”
“阮小予！！”
“……我走了。”
阮予发现自己声音太大了。
顺手关上门。
往卧室走的时候，她感叹了一句，随即推开门把手时，看到手中的两个红包，眼神一顿，慢慢的……有什么东西完全消融了。
“唔……”
“阮阮？”
卧室内大床上，宋柠之听到门口的声音，小小的，不太清晰，偏宝儿也动了动小身子，哼哼唧唧两声。
她赶紧拍了拍。
“没事没事宝宝，干妈在这儿，睡吧……”
小家伙听到轻轻柔柔的声音，没一会儿，就又熟睡过去，十分好哄。
阮予凑过来趴下。
“你带她是真的好哄。”
“是她太乖了。”
宋柠之笑了笑，声音很轻很轻，把留的台灯关暗了一些，注意到阮予手里两个小红包，厚厚的，“这是……”
阮予看了眼。
“我爸爸给我和偏宝儿的。”
爸爸……
宋柠之立刻点点头。
她今天听到顾宥辞说了，来的那个老人家，是阮予和阮景珩的亲生父亲，她大概能猜出一些事情，轻声细语安慰了几句阮予。
两人聊了好一会儿。
一直到最后——
快要入睡的时候。
宋柠之更加感同身受了一般。
阮予侧躺在手臂上，亲了口女儿的小嫩脸，两人中间是热乎乎软绵绵的偏宝儿。
奶香气十足。
“我其实没有想过恨我爸一辈子……”
阮予声音轻而小，“我只是更爱我妈妈，她已经受了太多太多委屈了，她宁愿瞒着我，也不愿意离婚，我当时太费解。”
“只是我有时候会想——”
“如果我设身处地的变成她，顾宥辞这样对我……”
为了偏宝儿……
她再也不会和上一次离婚那样，这么坚定，想走就走，这些年点点滴滴，已经变成了他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，更何况为了女儿。
总算是知道……
为什么孩子会拴住妈妈了。
偏偏。
是她最珍贵的宝贝。
“不会。”
宋柠之此时轻声打断。
“顾总永远不会，他真的很爱你和偏偏，我看得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阮予微微闭上眼睛，鼻尖是女儿身上柔软的奶香味，“柠柠你知道吗，我现在更加确定……我一再心软的原因是，我爸当年也是这么爱我的。”
就像顾宥辞一样……
爱偏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