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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凛愣了一下,看向小猫的目光随即变得诡异。
小猫很快收回粉红的小舌头，一脸无辜地歪着小脑袋，没事人一样眨了眨琉璃似的的圆眼睛。
不对……很不对。
平心而论,一只面前摆着鱼肉的猫,会放着鱼肉不管,而去舔一个人的嘴唇吗？
她的嘴唇又不是猫条！
而且……
白凛与小猫对视几秒，视线从那双剔透的猫瞳上慢慢移开，转而落到它毛茸茸的小爪子和长尾巴上。
之前因为突然陷入捡到猫的狂喜而没有多想,现在这么仔细一看，这只小猫的四只小爪子都不是纯粹的白，而是微微发黑，越往下颜色越深,有点渐变的感觉。尾巴尖也是，像一簇黑色的小火苗，让她想起了某只熟悉的大妖兽……
这不就是栖川的配色吗？！
白凛倏然顿悟，一把将小白猫提起来，目光锐利地盯着它：“你是栖川？！”
“喵呜~”小猫摆了摆细细的尾巴,试图依靠卖萌蒙混过去。
白凛：“不承认我就把你扔出去了！”
“喵~”小猫又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，白凛见状作势便要将它扔出窗外,小猫眨了下眼睛,像只滑溜溜的泥鳅似的,倏地一下便从她的手里钻了出去，就势一跳，轻盈地落到了地面上。
白凛一脸怀疑地看着它。
下一秒，小猫的身形逐渐变大、变高,在朦胧的柔光中,一个挺拔的少年逐渐显现。
“阿凛,你好聪明哦，这么快就猜出我啦？”少年笑盈盈地伸出双臂，没有任何停顿，亲昵又自然地抱住了白凛，“我还以为自己伪装得足够完美，你肯定发觉不了呢。”
白凛：“……”
居然像没事人一样就这么把试图蒙骗她的事情糊弄过去了，脸皮真厚！
她一边把栖川往外推，一边气呼呼道：“你表现得这么明显，谁会猜不出来啊！”
栖川依然紧紧抱着她，像小猫一样在她的脸上蹭了蹭，“哪里明显了，野猫不都是这样的吗？”
“拉倒吧，野猫才不会……”白凛说到一半，忽然突兀地停了下来。
栖川笑吟吟地看着她：“野猫不会什么？”
白凛神色古怪，没有吱声。
刚才那只小猫舔了她的手和嘴唇，她没有在意，因为她以为那只是一只流浪在外的小野猫。但现在她知道了，那不是野猫，而是栖川……
那不就说明了，刚才舔她的其实是栖川？
一想到当时从手心传来的那种酥酥痒痒的触感，白凛顿时有些尴尬，还有些微妙的……羞耻。
“野猫不会什么？”栖川直直地盯着她，声音渐低，在她的耳边轻喃，“难道阿凛已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？这可不行啊，看来我有必要再重复一遍……”
“不用，不用！”白凛吓得立即抬手捂住栖川的唇。
栖川好笑地看着她，不依不饶道：“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看着对方亮晶晶的、如同孩子般天真而恶劣的眼神，白凛深刻地意识到，这家伙根本一点都不天真。
这一点，她明明早就知道了，然而为什么还是会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被他迷惑呢？
也许，她的内心深处，也一直在期盼着能够与他相遇。
看着少年那双漂亮而狡黠的眼睛，白凛的心情突然平和了下来。
她无奈道：“野猫才不会乱舔人。”
“因为野猫不是我。”栖川慢慢将脸埋进白凛的脖颈，轻轻地、满足地叹息，“阿凛，我好想你。”
白凛心里一动，没有说话。
*
“所以你也是最近才找到我的？”白凛一边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送，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。
“嗯，你也知道的吧，我可以闻到一个人身上的气味。”栖川的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，抬起手，为她擦去沾在嘴角的碎屑，“直到四天前，我才感知到你的气息，然后便一路尾随到这里了。”
他居然若无其事地用了“尾随”这个词……
白凛咽下甜腻的糕点，表情有些复杂。
和栖川相认后，她便让小二送了一些食物和热茶上来。两人吃饱喝足，闲着也是闲着，干脆就着此处的特产糕点边吃边聊，顺便了解一下彼此的近况。
原来自从她回到太微宗后，栖川就一直在找她。白凛掐指一算，这段时间笼统加起来，也有将近一个月了。
“你找了我那么久，就没有想过我可能会在太微宗？”白凛十分不解。
栖川暗暗咬牙：“还不都怪琢微那个混蛋，给了我错误的信息……”
白凛面露迷茫：“谁？”
刚才，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名字。可是仔细一想，又毫无印象……
栖川注意到了她的反应，稍一思索，便明白了什么。
“没什么，是因为太微宗的结界太强，隐藏了你的气息。”他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，“不过你要是再不出来，我就真的要去太微宗找你了。”
白凛好奇道：“如果去太微宗也找不到我呢？”
栖川：“那就继续找下去。”
他的语气随意而平淡，却又透着不假思索的笃定。
仿佛除此之外，从未想过第二种可能性。
白凛静静看着他，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，“你不必做到这种程度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栖川看过来，猫似的眼瞳有些不满，又有些委屈，“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白凛连忙解释，“我是说，如果一直找不到我的话，你也要适时地选择放弃……”
“我不要。”栖川一口打断了她。
白凛一愣：“啊？”
“我喜欢阿凛，所以绝对不会放弃寻找阿凛。”栖川眼睫半抬，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，“……无论你在哪里。”
……他刚才，说了“喜欢”两个字。
妖这种种族……知道喜欢的真正含义吗？
白凛怔怔地看着他，反应慢了半拍，“可是……如果我不想跟你走呢？”
“那就抢过来。”栖川笑了笑，眼瞳渐渐染上妖异的暗金色，“我们不是说好了么？”
“阿凛是我的。”
“我不会再把你让给任何人。”
虽然但是，她和他当初说的明明是“他的朋友”，什么时候擅自主张把“朋友”两个字省略掉了？
这只小妖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，蛮横，霸道，不讲道理。
近乎病态的占有欲。
但是，她的心跳却无法抑制地加快了。
她也不确定，自己是因为栖川的哪句话而心跳加速。
也许是因为那一句“喜欢”，也许是因为“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”，也许只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……
也可能是因为全部——因为栖川的全部。
思绪越来越乱，白凛叹了口气，终于决定放弃思考。
一切都不重要了，起码她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，她很开心。
以及，大概，这一次……她终于可以看到发光的花了。
*
入夜。
白凛看着屋里唯一的一张床，面露难色。
订房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到“小猫”也要睡床，现在好了，床不够了，这可怎么办？
她微一思忖，伸手推门：“我去再订一间房……”
栖川一把拉住了她：“不行。”
白凛：“？”
又不要他花钱，有什么不行的？
“我只能和阿凛睡在同一间房，分开的话，我会睡不着。”栖川振振有词道。
白凛：“那你这么多年都是怎么睡觉的？”
栖川扬起下巴：“不管，反正现在我找到你了，就不能再让你从我的视线范围离开。”
“……”竟然还有点小窃喜是怎么回事。
白凛压住上翘的嘴角，一本正经道：“那不分房也行，我睡床上，你睡地上，这总行了吧？”
栖川：“不行。”
这也不行？
白凛神色古怪：“那我睡地上，你睡床上？”
栖川在床边坐下，语气坚定：“一起睡。”
这……
白凛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那张不太宽敞的木床。
这种事，如果是在以前，她也不会太纠结，毕竟栖川是妖，而她是剑灵，无论是从心理还是从生理上来说都不用考虑太多。
但她现在是一个真正的人了，而且，她还心有杂念，心思不纯……
白凛摸了摸鼻子，面露难色：“这……不太好吧？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。”栖川瞥了她一眼，微微低下头，用一种柔软的、湿润的、令人无法拒绝的眼神自下而上地凝视她，“还是说，你讨厌和我在一起？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白凛微微移开视线，声音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。
她明知道栖川是在故意撒娇，假装委屈，以此激起她的同情与怜爱。
但她还是心甘情愿地落入他的陷阱了。
“好，那我们现在就睡觉吧！”栖川拍拍被子，笑盈盈地招呼。
“等一下。”白凛没有动，而是慢吞吞地说，“一起睡可以，但我有个前提条件。”
栖川轻笑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得变回小猫的样子。”
栖川：“……”
*
在白凛的强烈要求下，栖川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变回了小猫。
白凛抱着小猫，盖上被子，满足地蜷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“栖川，我好高兴呀。”她说。
栖川耷拉着耳朵：“我不高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白凛蹭了蹭他毛茸茸的小脑袋，“是我抱得太紧了吗？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
白凛偷笑，继续说道：“明天我打算离开这里，你要和我一起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
“那我们去哪儿呢？”
栖川抬起亮晶晶的眼睛，看着一脸憧憬的少女。
“你想去哪儿呢？”
“唔……”白凛微微沉吟，道，“我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些花。”
“好，那我们就去看花。”
“还有兔子，还有猴子，还有……”说着说着，白凛突然打了个哈欠，“想去的地方太多了，看来我们明天得早起了……”
“你困了？”栖川看着她，尾巴轻轻勾住她的手腕。
“嗯……”白凛迷迷糊糊，低头在他柔软的小耳朵上亲了一下，“我要睡啦，栖川。”
“晚安。”
栖川微微一怔，而后轻轻抖了下耳朵，声音低而温柔。
“……晚安。”
白凛贴着他的小脑袋，香甜地闭上了眼睛。